近年来,人工智能深度合成、提示词注入等技术快速普及,一种隐蔽性极强的AI 隐形欺诈逐步侵入诉讼、调解、取证全链条,正在对证据规则、司法公正、办案流程构成全新挑战,成为全球司法系统共同面对的新型技术风险。
近期巴西法院曝光典型案例引发行业广泛关注:两名律师在劳动纠纷诉状中嵌入肉眼不可见的隐藏指令文本。普通阅读者无法察觉,但法院用于辅助梳理案卷、草拟文书的司法 AI 系统能够识别读取。该指令意图诱导 AI 片面解读案件材料,间接干扰法官获取案件信息,属于典型面向司法场景的算法操纵式隐形欺诈。所幸法院 AI 安全机制成功拦截异常指令,涉事律师最终受到司法处罚。
业内专家介绍,当前 AI 隐形欺诈主要分为两大类型。第一类是证据层面的深度伪造欺诈:行为人借助 AI 换脸、声音克隆、图像生成技术,炮制虚假音视频、截图、凭证,作为证据提交法庭;还有不法分子利用 AI 制作虚假食品破损图片、伪造诊疗材料实施恶意索赔、敲诈勒索。此类造假痕迹微弱,肉眼难以甄别,直接动摇 “音视频具备较高证明力” 的传统司法认知。更衍生出 “深度伪造抗辩” 乱象,部分当事人面对真实证据,直接主张材料为 AI 合成,抬高事实认定门槛。
第二类是面向司法 AI 系统的算法操纵欺诈,以提示词注入为代表。随着各地法院普及 AI 卷宗分析、智能类案检索、文书辅助生成工具,不法主体尝试在诉状、证据材料内植入隐藏指令,试图篡改 AI 信息输出逻辑,扭曲案件研判结果。这类欺诈不直接伪造证据,而是迂回操控司法辅助工具,欺骗链条更为隐蔽,识别难度更高。
多重现实困境持续放大风险。其一,证据鉴定存在技术时差。AI 伪造技术迭代速度领先检测技术,高精度合成内容司法鉴定成本高、周期长,基层司法机关鉴定资源有限。其二,举证责任分配难题凸显。当一方质疑数字证据为 AI 生成时,究竟由举证方自证真实性,还是由质疑方举证伪造,尚无统一裁判标准。其三,法律规制仍待细化。现有深度合成相关规范侧重内容标识,针对诉讼场景 AI 隐形欺诈、干扰司法 AI 运行的行为,定性标准、惩戒尺度有待进一步明确。其四,溯源难度大,AI 工具获取门槛持续降低,欺诈行为跨网络实施,行为人身份追踪难度上升。
多地司法机关、法学研究者已启动应对方案探索。技术层面,加快部署司法 AI 安全防护模块,增设提示词注入识别、异常文本监测功能;完善数字证据存证体系,推广隐式水印、溯源标签技术,规范 AI 生成内容标识要求。制度层面,研讨细化虚假 AI 证据惩戒规则,强化对律师、当事人滥用 AI 技术妨害诉讼行为的处罚力度。司法能力层面,持续推进办案人员数字素养培训,建立 AI 伪造证据专业化鉴定协作机制。
法学界呼吁,需构建 “技术防护 + 司法规则 + 行业自律” 三位一体治理框架。一方面加快完善法律法规,明晰各类 AI 隐形欺诈行为的法律责任;另一方面,推动 AI 工具厂商落实安全义务,强化生成内容溯源能力。面对技术持续演进,司法体系必须同步迭代证据审查标准与安全防线,守住以事实为依据、以法律为准绳的司法底线。